精神漫游者

“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。”

【陌生人与黑雨伞】(致敬Edgar.Allan.Poe)

夜晚,天下着好大的雨。
汹涌的雨水漫过略显拥挤的街道,奔向下水道的缝隙,却依旧无法使得路面过于湿润的情况减轻。
行人纷纷踏着忙乱的步伐往温暖的家中赶去,渴求着熊熊炉火边地一杯热茶,好让自己疲惫而又冰冷的心变得安稳一些。
而就是在这个微妙的时刻,一个陌生人闯入了这一家色调阴暗的小店。他的身上带着狼狈的水渍,头发凌乱,衣冠不整,想必是在雨里狂奔过一阵子吧。他毫不犹豫地直奔到柜台前,以刻不容缓的口吻道:“快!给我拿一把雨伞!”
“请问,这一把可以吗?”
售货员粘稠而又冰凉的口吻让陌生人不由地抬起头,然而在看到对方的一刹那,陌生人还是打了一个寒战。这个售货员的脸色充满了病态的苍白,几乎毫无血色,而且形容枯槁,头发倒是疏得服服帖帖地贴在头上,身着笔挺的黑西装,胸前系着领结。
然而让陌生人不舒服是,对方嘴角挂着的那种若有若无的几近嘲讽一般的微笑。
售货员手中拿着的是一把伞头比较尖利的黑色长雨伞,陌生人没有多想,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接过了雨伞,问道:“多少钱?”
“抱歉,这把雨伞不是用价钱衡量的,先生。”售货员用奇特的语调道,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。
陌生人本就因狼狈而升起的怒火更盛,语气变得相当不耐烦,道:“什么意思你,难道你这里不是卖雨伞的吗?”
事实上,这家小店的摆设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家卖雨伞的店。整整齐齐的各种颜色的雨伞摆放在店里的货架上,然而店里过于昏暗,反而看不出五颜六色的感觉。
“我们确实卖雨伞。”售货员继续干巴巴地道,语调依旧缓慢,“只不过……我们这里的雨伞,需要用客人的灵魂来交换。”
“什么?”陌生人睁大了眼睛,一部分是由于惊讶,另一部分则是由于感到可笑。他还从未见过如此胡言乱语的商店售货员呢!
“简直胡说八道!不可理喻!”陌生人愤怒地说,掏出一张因为沾了雨水而变得有点湿的五十英镑的纸币,拍在柜台上,“不管怎么说,这把伞我要了!这五十英镑你就拿去吧。”
话刚一说完,售货员就闷声不响地拿过了纸币,放入了自己的口袋里。这一连串不可思议的行为,再一次让陌生人哑口无言,最后扔下一句“简直莫名其妙”,便头也不回地推开门离开了。
售货员冲着陌生人撑开雨伞冲入雨幕中的背影点了点头,嘴角依旧挂着冰冷的微笑。

布伦特.艾德勒终于如愿以偿地坐在了自家温暖的炉火边上,喝上了泡好的热茶,因潮湿而不舒服的感觉也消退了不少。
然而,回想起小店里那个阴阳怪气,形容枯槁的售货员,他还是感到一阵冰冷袭上心头。即使当时很豪迈地将五十英镑拍到柜台上,心里面还是忐忑的,因为老实说,他十分反感那个售货员,简直到了厌恶与害怕的地步。
凭着直觉,布伦特不认为那个售货员是普通人。但是他找不到合理的解释去描述他怪异的行为。
那家伙的雨伞应该卖不出去多少吧,也许除了我,也没有人会买那种家伙的雨伞了。想到这里,布伦特的心竟然意外地平静了不少。
眼神一转,他看到了放在自己脚边的那把黑色的雨伞,尖利的伞头依旧泛着寒光。他并不喜欢这把雨伞,若不是当时雨下得突然情况紧急,以及那个奇怪的售货员把雨伞递到自己面前,他也不会买。
若要问为什么他不喜欢这把伞,是因为这把黑色的伞,跟“那把伞”实在太像了——那把他曾经有过的黑色尖头雨伞。
只不过,那把伞他早就丢了,从那一天之后。
想到那尖锐的伞头所反射出的有点诡异泛着红光的情景,布伦特的手指头有点颤抖,好不容易暖和起来的身体又有寒意升起,他急忙将那些早已经离他远去的念头收起来。
没事的。他如此安慰自己,那些过去早就离自己十分遥远了,不用怕回忆会追上来。
没必要为难自己。
布伦特喝完最后一滴茶水,将炉火熄灭,裹着毯子将客厅的窗帘拉上,踏上楼梯回房睡觉去了。

布伦特是被东西摔碎时发出的声音吵醒的。
他皱着眉头打开床头的台灯,昏暗的灯光笼罩了床头,自己的影子投射在了墙壁上。一看钟,发现才凌晨两点多,布伦特心里面恼火,却还是不得不起身,披上一件衣服下到一楼,发现是自己临睡前放在桌子上的空茶杯掉在地上摔碎了。
幸好是喝光了茶水的,不然又要清洁地板了。布伦特这么想着,决定第二天起来再收拾,但是让他在意的是,茶杯究竟为什么会打碎呢。
他思索着,目光这么一转,突然在桌脚处碰上一双闪烁着金黄色光芒的眼睛,让他差点惊叫出声。一只黑猫就这么出现,在碎掉的茶杯边转起圈来,还不时地用那双眼睛打量一般地看着布伦特。
“出去!”布伦特反应过来之后,弯下腰想要赶走黑猫,黑猫躲开布伦特的手掌,灵活而又轻巧地小跑着到窗边,一跃而上,从打开的窗口跳了出去,不见了踪影。
布伦特走到窗边,发现只有一片浓重的夜色。他的全身都在发抖,他记起自己明明关了窗户的,那么又是谁开的窗户呢?
不管是谁开的窗户,那只黑猫肯定是这样进来的,而且是它碰掉了自己的茶杯。
布伦特的睡衣此刻被冷汗浸湿了,但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,不再想太多,关上了窗户。在重新上床入睡前,他决定先去厨房的水池边洗一下脸,然而在经过客厅的时候,布伦特惊讶地发现,放在壁炉边地板上的那把黑色雨伞竟然不见了!
真是见了鬼了!布伦特此刻心情极其糟糕。
他走到厨房,打开水龙头,泼了一大捧水在脸上。水流到池子里,越积越多,他一定是忘了将塞子拔下来了。就在他想伸手拔下塞子的时候,却惊恐地看到自己的脑后有什么浓厚如同黑雾一般的阴影缭绕,慢慢地黑雾开始显现出人脸的形状,空洞的双眼和嘴巴,张牙舞爪地直扑自己头顶!
布伦特大叫一声猛地转过头,看到的只有挂在钩子上的一条洗碗布。
冷汗顺着脸颊流下,他的心还在猛烈地跳动,他努力地试着平复情绪,想着应该是没睡够导致眼花了。水在水池里越积越多,满得就快溢出了,他关上水龙头,拔出了塞子。
看着逐渐旋转着流走的水,布伦特想着,流走吧,全都流走吧,就如同自己此刻糟糕无比的心情一般。
现在还是立刻睡觉比较重要,至于不见的雨伞什么的,还是明天再找吧。
布伦特重新钻进了被窝里,想着也许能够靠着做一个美梦弥补今天受到的惊吓。
然而,他的期待落空了。梦是做了,却都是噩梦。

布伦特理所当然地被噩梦里那个不断缠着自己的黑影惊醒了,他猛地睁开眼睛,发现窗外天色昏暗,还在下着雨。雨声不断地在耳边回响,让他心烦。
他坐起身,余光却看到了什么黑色的东西,转头一看,他的呼吸仿佛就要停止了一般——
那把消失在壁炉边的黑色雨伞,此刻正好好地躺在他的床头柜上。
家里一定是进了小偷!布伦特这么想着,一边咒骂着起身,披上衣服下了楼。在楼梯拐角处时,他很不幸地又被吓了一跳,昨天见过的那只黑猫就这么静静地待在那里,用那双金色的双眸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。
黑猫看着自己,就像是在看一座雕塑一般。布伦特这么奇怪地想着,一边咬着牙大步上前,在对方逃跑之前用右手掐住这该死的小畜生的脖子,将它拎起来,然后迅速地跨下楼梯。
黑猫发出叫声,这叫声不像是普通的猫的叫声,而更像是嘶哑而又年迈的老人的痛苦呜咽声,让布伦特觉得毛骨悚然。
他大力地近乎粗鲁地拉开门,手一使劲,将黑猫抛到了门前的草坪上。黑猫挣扎了一下,接着如同什么事都没有一样,优雅地迈开步子,缓缓地向着远处走去。然而就在布伦特松了一口气的时候,黑猫却停下步子,扭过头,再一次跟他的目光对上了。
它在笑。那只黑猫竟然在笑。
布伦特不再看一眼,大力地关上门,靠在了门上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冒出如此奇怪的想法,但就是这么认为。
他感到远去的阴影将要再一次缠上自己了,赶紧用拳头敲了一下脑袋,强迫自己停止这种想法。他绝对不要再一次想起那些事情!
所以他讨厌黑猫,一辈子都是!
对了,还有那把雨伞。想到这些一连串发生的奇怪的事情,布伦特觉得那把雨伞不能再要了,于是他快速地奔上楼,抓起床头那把雨伞,再快速地跑下楼,来到门边,拉开门,再一次用力地将东西扔了出去。
他看着雨伞在空中划出一道略显古怪的弧线,落到了草坪上,也是刚才黑猫踩过的位置,而现在,黑猫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这把伞,谁爱要谁要去吧。布伦特满意地露出一丝冷笑,最后看了一眼在大雨里被淋了个遍的黑伞,关上了门。

这之后,布伦特决定再上床睡一会。连续不断的噩梦让他根本没有睡好,这一次他果断地拉上了窗帘。而所造成的结果是,他竟然一觉睡到了晚上七点多。看到时钟以后,布伦特简直不敢相信,但是他总算是觉得精神了不少。
睡醒之后,就觉得饥肠辘辘。今天还没有吃过一点东西呢,布伦特这么想着,决定到厨房里为自己弄一些食物充饥。他坐在镜子前,决定先整理一下自己显得杂乱的仪容。
就在满意地用手指梳理了一下头发以后,布伦特却忽然觉得一种窒息感蔓上全身。他不敢相信自己从镜子里看到了什么,身后的柜子没有完全关上,而是掩上的,留出了一条缝隙。在那个缝隙中,一只金色的泛着血红色光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自己。
它正在透过镜子跟自己对视!布伦特的牙齿战栗着。
“不要再来缠着我!滚开!”布伦特几乎是惊恐而又暴怒地一跃而起,转身拉开柜门。
没有眼睛,有的只是一把黑色的雨伞,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“该死的!”布伦特认出了这把雨伞,正是自己早上才扔出去的那把价值五十英镑的黑伞。
他抄起雨伞,再一次惊恐地发现,雨伞是干的,一点都没有湿过。这真的是自己早上扔出去的那把雨伞吗!
布伦特就像是疯了一样地跌跌撞撞地下了楼,他多么惊惧那只黑猫再一次在拐角处等待着自己,带着诡异的微笑。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个身着黑西装的售货员冰冷粘稠的笑容,耳边也响起了对方干巴巴的声音——
“我们这里的雨伞,需要用客人的灵魂来交换。”
“开什么玩笑!”布伦特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句话。
不会是她的,绝对不会是她。
他又一次拉开了门,丝毫不理会伴随着风挂进来的雨水。这一次他用双手抓住伞柄,甩了几圈以后松开手,看着黑伞飞出老远,落在了院外的石板路上。
只要出了自己的地盘,就不会再出现了吧。布伦特这么想着,牙齿一边因为雨水所带来的寒气而颤抖着。
他关上门,大步走到壁炉边,用颤抖的双手升起了炉火,渴望着将自己温暖一下。他又去厨房里为自己煮了一壶茶,倒进杯子里端到了客厅,他刚坐下没多久,自家门铃那尖锐的声音就响了起来。
他的手一抖,填满茶水的杯子掉落在地,摔得粉碎,茶水浸湿了拖鞋。
该死的!布伦特咒骂着,身体近乎僵直地维持坐着的动作。
这种时候,会有什么人来找自己呢。自己跟邻居本来就不熟,根本不会有人会在这种时候来找自己的。
会不会是按错了。布伦特这么想着,然而下一秒,门铃声再一次响了起来,接着便持续不断地响着,几乎要穿破他的耳膜一般。
门铃声如同想要将什么东西唤醒一样地响着,直冲他的头顶。他觉得房间里潜伏着的鬼魅阴影似乎要再一次苏醒了一样,被这如同丧钟一样的门铃声唤醒。
“该死的!该死的!别再按了!”布伦特惊恐万分地咆哮出声,站起身跑到厨房抄起一把斧头,然后几步跨到门口,猛地拉开门,就想抬起手,却看到门口站着的并非什么魔鬼,而是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陌生男子。
陌生男子惊讶地看着手提斧头的布伦特,微微张嘴,犹豫了一会之后,他抬了抬手中拿着的东西,道:“请问,这是您的东西吗?”
好不容易回过神来,布伦特才看清楚男子手中拿着的东西,不是别的,正是他费尽力气扔出去的那把黑色的雨伞。
不,这才不是他的东西呢。布伦特厌恶地皱起眉头。
“不,不是的。”布伦特不容置疑地答道,一边上下打量着身穿雨衣的陌生男子。对方看上去只有三十出头,长得十分普通,没有突出之处,唯一让人印象深刻的则是对方略显暗沉的脸色,也许是因为天气不好才导致看起来阴沉吧。
“是吗。”男子看上去有点懊恼。
“没事的话就请回吧。”布伦特有点不耐烦地答道,挥了挥手,就想要关上门,没想到陌生男子却伸手抵住了门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本来神经就被乱七八糟的事情弄得紧张万分,布伦特就想要发火了。
陌生男子看上去有些为难,语气诚恳地道:“抱歉,天气很糟糕,我浑身都湿透了,可否借贵舍壁炉取暖一下,或许……还可以讨要一杯热茶?”
看着布伦特越来越黑的脸色,陌生男子忽然道:“看您非常不想要这把伞的样子呢,或许我可以帮您丢了它?”
布伦特确实一开始想要拒绝,但是在听到陌生男子可以帮他把这把不详的雨伞丢了,开始没那么不耐烦了。思索了一下之后,他回答:“那么,请进来吧,不过请你把它带远一些丢掉。”
“那么就打扰了。”陌生男子露出了微笑,不知为何布伦特觉得那更像是苦笑。
布伦特将门打开,转身进去了,一边将斧头随手放在了门边的鞋柜上。
“你来的还真是时候,我刚好煮了热茶……”
正在这么说着的时候,突然背后一阵风声刮过,寒意侵袭而来,在反应过来的时候,布伦特只感到后背传来一阵几乎要将撕裂一般的疼痛。接着他就扑倒在了壁炉边的地摊上,耳边持续传来硬物穿透肉体的钝响声,自己的身体毫无疑问在被什么东西砍着。
然而,他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了。脑海里的意识也在逐渐远去,他张了张口,努力想要说出什么:“你……”
“真是愚蠢的人啊。”轻佻而又傲慢的声音响起,陌生男子的声音显得不再诚恳,“还真的就把我放进来了,一点怀疑也没有,甚至还为我准备了顺手的武器呢。”
布伦特无法转动视线,只看到那把黑色的雨伞被扔到了自己的视线中,在地上滚了几圈后停在了自己面前。
在意识还没有完全消散前,他忽然记起了他杀死她——他的妻子的那一天。
争吵地激烈的时候,他完全失去了理智,顺手抄起旁边有着尖利伞头的那把黑色的雨伞,就这么将伞尖插入了她的心脏里。
他看着她的双眼带着不可思议的神色倒下,他看着她的瞳孔慢慢放大。她的瞳孔就如同猫的瞳孔一样大,而且泛着诡异的红光,那是雨伞倒映出的影子和血的颜色。
而他惊慌失措地低头,看到的是不知道从哪里钻进来的黑猫金色的诡异瞳孔,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,如见证了所有的罪恶一般。而此后,他将她的尸体在柜子里藏了一天,才最终埋在了院子里的泥土中。
意识渐渐地开始变得远去而且模糊,布伦特最后看到的,是那只本应该跑到了其它地方去的黑猫。
它正带着奇怪的慈悲目光,安静地注视着自己。

黑雨衣男子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的尸体,将斧头丢到了地板上,接着迅速地开始扫荡房子里所有值钱的东西。将能拿走的东西都装好以后,黑雨衣看了一眼尸体,撇了撇嘴,准备走出房子,却被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挡在门口的黑猫吓了一跳。
“走开!小畜生!”黑雨衣一脚踹向黑猫,却被对方灵活地躲开了。
“谢谢你的款待了。”黑雨衣挥了挥手,迅速地冲进了雨幕里,很快就消失在草坪拐角处。
黑猫静静地注视着黑雨衣走远,才慢慢地走到布伦特已经冰凉的身体边,轻轻地舔起了他的手掌心。
而那把黑色的雨伞,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踪影。

夜晚,天下着好大的雨。
汹涌的雨水漫过略显拥挤的街道,奔向下水道的缝隙,却依旧无法使得路面过于湿润的情况减轻。
行人纷纷踏着忙乱的步伐往温暖的家中赶去,渴求着熊熊炉火边地一杯热茶,好让自己疲惫而又冰冷的心变得安稳一些。
身穿黑色雨衣的陌生男子推门走进了这家阴暗的小店,他浑身都湿透了,径直走到柜台前,道:“请给我一把雨伞。”语气显得有点傲慢。
接着,一把黑色的长柄尖头雨伞被递到了他的面前,伴随着一个粘稠而又冰冷的声音:“五十英镑,谢谢。”
“五十英镑?你们在敲诈。”黑雨衣惊讶地抬起头,却被面前售货员的容貌吓到了。这个售货员的脸色充满了病态的苍白,几乎毫无血色,而且形容枯槁,头发倒是疏得服服帖帖地贴在头上,身着笔挺的黑西装,胸前系着领结。
“五十英镑。”售货员再次说了一遍,语调干巴巴的。
黑雨衣回过神来,掏出一张五英镑拍在了柜台上,道:“五英镑,不能再多了。我看你这雨伞连三英镑都不值呢。”嘲讽一般的语气却并没有惹来售货员不满的目光和愤怒的反驳。
“谢谢您所交付的灵魂。”售货员如此说道,挂上了微笑。
如此诡异的回答和诡异的微笑让黑雨衣心底蔓上一片凉意,他带着厌恶的目光看了一眼售货员,说道:“神经病。”接着,就头也不回地推门出去了。
售货员依旧挂着冰冷的微笑,注视着黑雨衣撑开伞,冲进了雨幕里。
如果此时黑雨衣能够回头看一眼,也许就能够看到,有一只黑猫轻巧地跃上了柜台。
它优雅地漫步到售货员的手边,轻轻地蹭着对方苍白的手,双瞳中泛着金黄而带着血色的光芒。(END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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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记:
此短篇如题,是为了向最喜欢的作家之一——Edgar.Allan.Poe致敬,才写了出来。回过头来想想,也不知道自己的脑洞从何而来,总之就是一气呵成的,文里加入了许多爱伦坡小说中有的因素。虽然不能说是完全的爱伦坡式,但是也算是带着爱伦坡黑暗而充满死亡气息的特色。
说到爱伦坡,估计很多人脑海中一下子浮现出的作品就是《莫格街的凶杀案》吧。这篇小说也被看做是侦探小说的开山鼻祖,从那以后,才逐渐涌现了越来越多的侦探小说,直到达到鼎盛的黄金时代。许许多多的作家都受到过爱伦坡的影响,其中包括阿加莎.克里斯蒂,查尔斯.狄更斯,沃尔特.惠特曼,柯南.道尔,甚至是科幻小说之父——儒勒.凡尔纳。
爱伦坡生长于维多利亚时代,死于酒精中毒,去世时年仅40岁。其小说最大的主题就是——女性的死亡。爱伦坡笔下的所有女子,不是已经死去,就是正在死去,亦或是将要死去。比起大多数作品中所追寻与探讨的来世与往生的问题,他更乐于讨论死亡这个主题。其内心的黑暗,促使他写下了许许多多诡异与恐怖的小说,比如《陷阱与钟摆》、《厄舍府之崩塌》、《泄密的心》与《乌鸦》等等。
我以前从未写过如此题材的短篇,这也是第一次尝试,已经很努力地营造氛围了,不知道有没有稍微吓到大家一点。如果即使有一点,我也很高兴了。如果没有,我也认了,就当做一次不成功的尝试吧。
最后,谢谢观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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